白梦泽

腐女老阿姨|偶尔写写|没什么说的

消亡的边境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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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三一直以来都和程以清更要好,但并不是因为程以清比程以鑫更耀眼这样如此具体又略带轻佻的理由。

诚然,在很多人眼里两兄弟除了一母同胎天赐予的好皮囊之外有许多差异,一个爱静一个爱动,一个温柔一个活泼,一个成绩优秀且运动神经良好,另一个则一切平平,仿佛漂亮的赝品,不曾被神的手指点过。敖三不爱听这样的话,程以清不能听这样的话,程以鑫听了太多这样的话。

在敖三看来程家兄弟相似得仿佛一棵树上的两个苹果,虽然他能一眼看出两个苹果是两个苹果,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他们相似,而他向來把分辨两人的神奇能力简单粗暴地视为自己天选之人的优良品质。

对他来说阿清和阿大共同享有善良的本质,漂亮的皮囊,也都执拗如一头拉不回来的大叫驴。人们爱说兄弟俩仿佛镜子的两面,但镜子都有正面和反面,而敖三哲学的关键是,那里存在着两面镜子,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一定要他们分个高下。

不过,如果有人问敖三为什么和程以清更要好,他会嗤之以鼻地说,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少年时代的友谊并不需要任何形而上。他们一起上学一起胡闹,下课从走廊的这一头扑腾到另一头,在篮球场发泄过剩的精力。如果和他同校的人是程以鑫那么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这样的问题并不存在于敖同学的世界线里。他是一棵蓬勃生长的树,却鲜少长无谓的枝桠。

总而言之,程以清同学是敖三最好的朋友,心里的南八ONE。他全身心投入这段情谊,反正程以清样样都好,倔驴就倔驴吧,这点小事,敖三爷搞得定!

等他发现他搞不定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初恋的时间远比他的初恋开始的时间晚。青春期的校园生活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无限的接近,让一切亲密都能特别坦荡。他当然知道程以清对自己来说与众不同,他清晰的为对待程以清制订了一套特别的对待标准。在敖三某些部分透彻得惊人某些部分一团浆糊的心里,一切与众不同和特别对待都是义气而不是爱情。敖三很满足,满足于如此讲义气的自己,和同样讲义气的好兄弟。

他记得一些特别无聊的细节。

那时候学校的小卖部里会卖一种甜得人腻歪的奶油雪糕糯米糍,白雪雪圆滚滚的一团,一包两颗兜在盒子里,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草率地装着。虽然这样廉价的商品并不符合学校高大上的画风,但在炎热的夏季所有的冰柜都被一扫而空之后,这样一包糯米糍就成了唯一可以在体育课后带来清凉的食物。

所以时不时,在体育课之后他和程以清就会在学校的角落吃这样一包糯米糍。他们很擅长寻找静谧的角落,因为已经习惯了被各式各样的目光追逐。
敖三宁死不向这样甜腻的食品屈服,他觉得这样有损自己光辉伟大的形象,但他不介意陪程以清吃。

他很清晰的记得程以清吃糯米糍的方式,他总是会扯住塑料包装的两段,然后干净利落的一把拉开。拉的力气总是有点过大,于是胀鼓鼓的包装袋会发出啵的一声巨响,糯米糍上白色的粉末总是会洒得到处都是。

程以清偶尔会很突兀地流露出不拘小节的糙汉气质,但因为长得太漂亮,总让人觉得只是娇俏的另一种表达形式。

“哎呀。”他语气里带了点抱怨,表情却总是很愉快的样子。
“怎么搞嘛兄弟。”敖三说。
程以清只是吃吃的笑,用手拍着自己的校服的前襟。敖三有时候也会伸手过去啪啦啪啦敷衍地拍打几下,两个人的手撞在一起,于是敖三也开始傻笑起来。两个人笑起来都是摇摇晃晃的,程以清的手在敖三面前晃啊晃,于是他就非常自然而然地握住这只手。而程以清也自然而然的容许他握着。

“你抓着我我怎么吃哦。”他会瞪着眼说。

他瞪起眼睛来也并不凶恶,倒是瞪出几分傻劲来,敖三一点也不怕他,他简直有些喜欢程以清凶巴巴的样子。

“好好好你吃吃吃就知道吃。”他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松开手。
“你不吃?”
“我不吃。”
“真的不吃?”
“不吃!”
然后一团散发着砂糖气息的甜食被戳到他嘴边,敖三不吃不吃谁吃是狗的倔强在几秒后就烟消云散。

太甜,齁,凉,搞得我牙疼,他吃完之后连手都不脏,却还要叽叽歪歪絮絮叨叨。程以清敷衍地嗯嗯啊啊,把剩下的吃完之后拍拍手,两个人一起站起来跳来跳去,狗一般抖掉一身雪白的残渣。

他伸出手用大拇指去拭程以清嘴角的白色粉末,收回来之后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啊?还脏吗,还有吗?“程以清舔了一圈嘴唇:"干净没。”

“可以了可以了。”敖三回答。“我比较爱吃外面的粉和那层皮子。”他突然说。

“哦,可以,下次都给你吃。”

那是非常莫名其妙,随时都能欢笑的仙境,但那个时候,就算握着程以清的手,就算靠在程以清的肩头,就算说悄悄话的时候嘴唇啄着程以清的耳廓,敖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程以清怀抱着兄弟情以外的其他感情。他是真的一点儿也没有想过。

等他明白的时候,初恋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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