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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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鲲 23

23. 


整整两个月以后,张佳乐才从昏迷中醒来。他从鲲背上掉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丝毫咒生可用,又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太久,还能呼吸,已经是一个奇迹。他醒来时整个白夜城正沉浸在一种灰暗的气氛之中,因为陆陆续续地也有其他的鲲猎人被找到,而最先恢复的黄少天如实地向喻文州报告了这次猎鲲彻底失败的消息。


在身为血引的张佳乐到达核之前,身为引咒之人的肖时钦因脱离阵眼导致联系中断,杀荒之阵功亏一篑。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也并没有道歉和懊悔。因为这是一次过于庞大和彻底的失败,在这样的失败面前,这些负面情绪都显得过于渺小和无力。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的过错,是他护卫不力,是肖时钦力量不足,是叶修和张佳乐走得太慢,还是由始至终,他们就不该做这样一场鸡蛋碰石头的冒险。

探讨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只有从失败里的灰烬里积攒星火,等来年再烧它个烈火熊熊。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剑,剑光倒映在眼里,在白日也似含着星光。

“下一年……”他说。

喻文州静静看着他,脸色苍白,像一片雪白的剪纸。


离开练武场的时候黄少天遇到了另一位半龙武士。他们算是同族,平时却并没有什么交情。黄少天知道肖时钦能捡一条命全靠了孙翔。这位半龙背着他的天人一步一步从积雪未融的须臾海滨走回了白夜城。然而很遗憾,被阵力反噬的肖时钦直到今天,都还没能睁开眼睛。

“为什么?我们明明赢了……”

黄少天停住脚步。

“你在和我说话吗?”他转过身,平静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孙翔。

“对,因为你都看到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难得的,黄少天沉默不语。


是的,他看到了。他们打了非常漂亮的一场仗,他,孙翔和韩文清把荒兽引进骨墙之内,利用杀荒阵的余力和天人的咒语大杀四方。他承认这位眼高于顶的同族确实是一位好手,当他按照肖时钦的指示配合团队行动的时候,身手利落行动迅速,也算得上是一位不错的同伴。

那确实是一次成功的作战,他们剿灭了大量的荒兽,让高高堆起的尸体堵住了骨墙越来越大的缝隙。曾几何时他认为孙翔无药可救,但他看到他开始聆听,他愿意执行肖时钦的战术,他也可以看到,他对胜利的渴望,和对那位天人怀抱着的善意。

可那又怎么样呢。

那庞大如如天的巨兽一次翻身,本就分崩离析的世界天地倒转,最终毁掉了他们苦苦奋斗的一切。而失败就是失败,它一视同仁,并不会因为正义因为努力,因为一点点的改变一点点的变化,因为美好的愿望,就不再到来。

所以面对着失魂落魄的孙翔,黄少天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药师怎么说?”他只能干涩地问。

“不好。”孙翔摇摇头,“一群无能之辈,根本一点用都没有!他……”他开始烦躁起来,突然一声大吼,挑起战矛向后一甩,矛尖深深扎入树干,窸窸窣窣,落花无数。

“你少想点,这并不是你的错。”

“当然不是我的错!”孙翔瞪了他一眼,“可他们说就算他醒了,也再也不能……”

“他本来就是天人,根本不必跟着我们上鲲。”黄少天摇摇头,“更何况……”他沉默了一会,感觉到胸膛深处那个附带着誓言的咒语压得心脏隐隐作痛:“可能再也没有猎鲲了……”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孙翔想要追问。可黄少天只是垂下眼睛,转身离去了。


那是个很美丽的夏天。或者这样说,在这积累了太多寒冷的土地上,每一个夏天都由着独一无二的美丽。所有的花朵都急匆匆的盛开,它们挤满了在不久之前还挂满冰雪的枝头,像一树沉重的香雪。

就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午后,林敬言来到了张佳乐的房间。他走得很慢很慢,因为受过难以痊愈的重伤,一只眼睛也几乎失去了视力。可毕竟他还活着,还可以来拜访卧床不起的好友,在他的房门口抖掉一肩浅黄色的花朵。

张佳乐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是什么花?”他问,声音很沙哑。

“迎春吧。”林敬言拍拍肩膀。

“给我一朵!老林!”张佳乐笑起来。他逆着光,林敬言看不清表情,不过这样的声音已经足够让他想象出张佳乐的样子,他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走到窗前,把一朵迎春放进张佳乐向上的掌心。

“看到你这样,我就能安心走了。”林敬言拉了张凳子坐下,阳光照着他的侧脸,清晰地映出恐怖的疤痕。张佳乐醒来之后几乎从来不谈鲲上的情况,人人传说他性格大变变得不苟言笑,因为被浊气侵蚀了灵魂,再也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什么时候走?”张佳乐收回手,他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侧过身把手心里的花朵扔在雪白的茶碗里。嫩绿的茶汤衬着鹅黄的花朵,像是一碗被偷偷保存下来的春光。

无法战斗的鲲猎人如果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大部分都会被遣送回乡。不再冒着死在鲲背上的风险,重新拾起普通人的生活,对他们这样决定把一生都奉献给战斗的人来说,不知道该说是幸福还是不幸。

“明天吧。”

“我去送你。”

“没必要吧,你起不起得来。”林敬言笑起来,“我会来看你的。”

“胡说八道,”张佳乐撇撇嘴,“孙哲平走的时候也这样说。你们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他垂下眼睛。

林敬言不好接这样的大实话,只好哈哈的干笑了几声。他尽量希望不要显得那么沉重,因为沉重并没有用,不会让死去的人重来,也不会让功亏一篑的冒险变得成功。可他再三思索,却决定还是决定要婉转地问一问,因为这么久以来,张佳乐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关于叶修的只言片语。

林敬言见过他彻底崩坏的样子,知道他总是疯得毫无征兆,像一座光鲜亮丽的危楼。


“你在等他吗?”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心里却紧张地仿佛伸出了一百只手,每一只都在气急败坏的挠墙。

“啊?”张佳乐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林敬言。他眼里的笑意慢慢的消失,却越来越亮,带着斗志,是战士才有点眼神。

“没有,老林。”他摇了摇头。

“不是我在等他。是他在等我。”

他望着林敬言,显得很平静。

“他在等我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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