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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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1

白夜城的秋天是特别美丽的。一望无尽的金色麦田,闪着金光的巍峨的城,夕阳洒下暗金色的光线,人们忙忙碌碌,日光温柔,像给他们披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纱衣。


黄少天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城墙上,秋高气爽,他在这暖洋洋的斜阳里打盹。睡着睡着忽然觉得鼻子一阵阵痒,猛的睁开眼睛站起来,哗啦啦的,一朵朵鲜花落在他的膝盖上,又随着他的起身落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见一群半大的孩子都围着他站着,也瞪着大眼睛,大眼瞪小眼,突然大声欢呼起来。

“城主!”“城主!”他们围着他蹦蹦跳跳。他是他们心中的英雄,猎鲲的英雄。

黄少天大笑起来,他伸手捞起一个小女孩抱在臂弯里。那孩子也不害怕,咯咯笑着,把鲜花插在他的发间,再伸手去摸他的龙角。

另一个孩子牵住黄少天的手,“好冷啊!”他一下子甩开手,龇牙咧嘴的搓着自己的手。


“冷吗?”黄少天故意问。他们都经历过誓言和诅咒,都曾经死过,胜利不能逆转时间,也并不会让冷却的血变得温暖起来。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冷下去。

“冷啊!”孩子大声叫着。

“还冷吗?”黄少天追着他,把冰冷的手塞进少年的脖子里,少年大声尖叫着跑开。

“城主!城主!”

他和他们大声欢笑。

“我要成为和黄城主一样的大英雄!”孩子们喊。

他是杀了鲲的大英雄,他是所有人的英雄。

“好了好了,我要去点灯了。”闹得气喘吁吁的半龙把小女孩放到地上,拍了拍自己皱皱巴巴的雪白外袍。如今的鲲月变成了一年一度的节日,整个城市张灯结彩,人们分享金秋的收货,满街满巷都是快乐的人群。这里已经不是人类对抗天灾的堡垒,是通向昆吾仙山的门户,是繁华的城邦。


黄少天一步一步爬上高高的灯塔,他举着火炬,松油爆出火星,在他耳边噼啪作响。


为了纪念在漫长黑夜里唯一的光,白夜城修建了一座高高的灯塔。里面长明的不是由天人之力所支撑的咒生之火,只是每年鲲月的第一天,由现任的城主点燃一盆普通的篝火。没有了永无止尽的长夜,就并不再需要永不熄灭的灯。这一切只是一个象征,让人们不要遗忘苦难,不遗忘苦难,却也不想再深究苦难,黄少天深深的懂得这个道理。


他把火炬丢在火盆里,听到欢呼声像浪潮一般由近至远的推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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